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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喻三日【叶喻】纵马

•hin久没搞,代噶不要嫌弃8!
•希望是个讨喜的故事


男人坐在酒肆里面喝一碗酒。酒不算好酒,也不算烈酒,街坊邻里吹牛的时候喝两碗很是淋漓,但一个人独饮就下乘了不少。

他半趴在桌上,脊背挺得不直却隐隐带出沙场饮血的锋利,又好似沾染着天涯浪子的轻颓。眉目里勾了三分半的无谓笑意,背上还背把不合时宜的伞。老板娘又惊又疑地打量了他半程,生怕这人是个闹事的,一碗酒不算什么大钱,砸桌子砸椅才是心疼的。

“老板娘,”那人排出几枚钱,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柜台后的陈果,“还招伙计吗。”

……她哪里敢收这位大神。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他忽地又笑起来:“我不是江湖人。”

不是江湖人?陈果半信半疑,眼睛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溜了几圈,瞅着他那身穿着勉勉强强信了一半——哪有这样穿法的江湖人呢,撑死是个小卒子。

“包吃住,工钱另外结。”陈果努努嘴指向了客栈杂物间旁边的一扇小格子,“你就住那边。我这边不缺伙计,要留下来就手脚麻利点。”那人应了一声,把背着的东西解下来放在了一边,眼睛盯着那间窄小的门出神。

老板娘是个爽利的,女儿身碍不着她一分半点,反而有种女侠般的敞亮磊落,最主要的是一张脸也足够耐看,风风火火也是风景。那怪人盯了门一会儿,扭回头来把桌上的几个酒碗给麻利收了。陈果看他倒也不像是个耍滑头的油子,心下就更奇怪了,嘴里就随便嘟囔了一句:“这就开始干活啦?”

没成想那人耳力够好,把这一句听了个十成十,咧嘴就是一笑:“您不是不养闲人吗。”

成成成,就养你了。被这一句话一憋,陈果愣是没能回上话来,就干瞅着那新来的伙计收了碗碟回来,手里拽了块抹布在慢吞吞地擦桌。

没人知道嘉世府里少了个不败的斗神,同样也没谁注意到兴欣馆里多了个杂役。谁都匆匆,一口酒都灌得那样急,哪有功夫去关心那些乱七八糟的。

斗神不爱抛头露面,唯有出征的时候才甘愿露一露脸赏给那些要死的人看。所以这一下子丢了也竟没人发现,维持了大半个月的风平浪静,连带着武林小报的生意都难熬不少。

喻文州手里端了个缺口的碗,慢慢悠悠地浇他的花。谁知道黄少天急燎燎地冲进来叠声叫了一串文州,惊得喻文州碗没拿住,一下子砸进花里。

黄少天:“文州文州文州我……哦,不好意思。”

喻文州:“…………”他觉得有点牙疼。

以砸歪了那盆他最喜欢的花为代价,喻文州被黄少天揪着听那所谓的“惊天大事”。神神秘秘跟喻文州卖了半天关子,充分享受了一把吊喻文州胃口的喜悦,黄少天正要开口就被喻文州喊停了,一句话都要冲出来了又被憋回去,憋得他差点没去见阎罗。

喻文州驴了黄少天一回,看着黄少天瞪得要爆裂的眼珠子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没事儿,你说。”

黄少天:“…………”

闹了一时,黄少天终于把蓝溪十万火急传过来的消息同喻文州说了。喻文州听完也不见什么反应,只是弯腰把那砸在花里的碎瓷片子捡起来。黄少天自然知道喻文州的性子,也就没再聒噪,难得安静地看着喻文州慢悠悠地收拾那一摊。

“叶秋跑了,倒算趁了陶轩的意,”拢了一手的碎瓷片子,喻文州摇了摇头,意味难明地露出一个笑,“他倒是真的舍得。”

“他怎么不舍得呢,那小孩儿都被他丢在火坑里没带走。”黄少天很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这回不知道是不是牵扯到熟识的人,嘴皮子更加不饶人,“他现在还想从头拉一支人出来?不说陶轩能不能容他,今上能坐视不管?”

喻文州知道黄少天一是替叶秋不值,二是恨叶秋的退走,顺道儿撇下个邱非无依无靠留在嘉世。当年征战四野的辉煌嘉世府,随着今上与邻国的一纸协约,硬是给封了起来。

将军征战天下的时候只消想如何打,如何赢。没想到到了太平的那一日,还得兼顾柴米油盐。刀兵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征战,现在无战可争,无仗可打,除了封刀入库,还能怎样呢。喻文州想着,拢了拢自己外披的领子就往门口走。

叶秋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不聪明人,他所求之物太过于纯粹,这个状似昌平的乱世给不了他,这个状似公正的朝廷也给不了他。

“文州!”黄少天看喻文州拢了拢衣要出去,立刻张口喊了他一声,“你要出去?”

“……”喻文州回头看他一眼,“我去喝碗粥。”

“三皇子派你来和我说?”叶修懒懒散散地擦着桌子,嘴里衔了根草,“他要篡位啊?”

许博远被他这一句吓得半死,本来就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这下更是直接哑火了。叶修无奈地给他转了个正脸,心说这一句话憋得人急的,改明儿就叫黄少天拉回去好好学学说人话。

“我呢,现在手上也没有兵了。你回去和你家三皇子好好讲一讲,让他篡位的时候别来找我啊,乖。”

“……不、不是三皇子要……篡位……”他鼓了半天的气儿才敢把这个大逆不道的词给说出来,仿佛一下子也就有了底气,“是黄少说让我来找您。”

听见黄少天的名字,叶修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嘴里也不再说那些纯粹敷衍的话。他和黄少天算是半个同僚兼好友,他忙着操练他的嘉世,黄少天则忙着保护那个从民间流落回来的皇子。

那个皇子自然就是喻文州。

除去身份不谈,喻文州是个很好的知己。他知道喻文州无心同他的两个废物哥哥争天下,喻文州也知道他不肯和陶轩纠缠耽在朝廷。他们两个十足十地默契,宁愿去深渊里面九死一生地化龙,也不甘困在浅滩里面无风无雨地成蛟。

“和你家三皇子说,篡位不能帮他了,倒也还可以下一局棋。”

这话在旁人耳中简直是扯淡得不能更扯,喻文州在粤地,叶修在浙境,一来一回都是靠月计数,谁肯为了平白的一局棋走这一遭?

许博远愣在那里,叶修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好酒但也算有口热的,三皇子若来,叫他从简。”

仿佛被叶修这坦坦然的笃定态度给影响了,许博远也不禁想要是三皇子过来了会有怎样一番光景。这一个刹那里,叶修不是那个落魄在客栈里打工的伙计,而是当年那个威风凛凛披挂出征的少年将军。

……不过也就止于这一个刹那。

叶修刚刚装了好一出,说完大逆不道的篡位还邀请皇子来同他饮酒下棋。没成想在柜台前面的陈果看他一张桌子快擦了一刻钟都不见挪窝,一颗枣儿就朝着他飞过来了。叶斗神一时不察惨遭暗算,摸着头就开始嗷:“老板娘你为什么打我!”

“一个桌子你能擦出花来吗!”陈果不让分毫,十分理直气壮,“再偷懒扣你工钱!”

“…………”想他当年,哪有人敢这么对他。叶修待了几天,也知道这老板娘是个崇拜斗神的,要不是因着女儿身,早就去投嘉世从军了,哪还有现在这般光景,“老板娘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啊。”难得言语上压了叶修一头,陈果心里暗爽得很。这么些天了,这怪人只管吃睡干活,也没有通过姓名。正好,省得张口问了。

“我是叶秋。”

“叶秋?斗神一叶之秋的那个叶秋?”

“是,”叶修舒了一口气,“就是那个叶秋。”

“就你这模样还斗神呢,”陈果一脸嫌弃地看着自我鼓吹的叶修,“就算你是叶秋,却邪呢?”

“……我……”他哪里想过自己要当自己有这么难,却邪他早就扔在嘉世了,那是斗神的象征,留给邱非算做个终结。他打算当个自由人,转转这片江湖,因此只带了挚交当年做给他的一把千机伞,谁晓得人心险恶一把枪居然比人还实在。

许博远:“……叶神,我先走了。”

说着就溜了,脚底抹油的速度能看出一点黄少天带过的模样。叶修很想说点什么,却最后还是闭了嘴。

陈果却还知道在许博远走后笑眯眯的再补一刀:“你要是叶秋,我就是苏沐橙了。”

叶修:“…………”

——真是没法说。

少年征战的将军渴慕江湖已久,哪怕窝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干些不起眼的小事情,听些江湖客来来往往带来的小消息,再买几份小报瞧瞧,都觉得快活恣意。

若说起来,不投陶轩的知遇之恩,他也早该混迹成一方武林豪强。故友同他说过千千万万江湖的好江湖的险,可他那时不耐烦得很,眼皮一掀就是一句:“那你怎么投奔我来了?”

苏沐秋哑口无言。

后来那家伙跑了,留下自己的妹妹和没开过锋的千机伞,附一句老生常谈的江湖好坏。

现下他在这片江湖里充当一个不起眼的小石子,才真真切切意识到当年的苏沐秋也只是个渴慕江湖的少年。

——江湖哪有里里外外的十八般好坏累他去做一把十八般变化的千机伞应对。空有一身意气的稚子也敢前闯的江湖,看似熙熙攘攘暗流汹涌,也不过是升级了的市井。

总有人肯讲义气,也总有人愿拔刀相助。比起朝堂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各种行径,岂不是好了太多。

与叶修的逍遥不同,嘉世府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人意识到这府中也该要变天。副将刘皓一行人自然喜不自胜,被视为斗神接班人的邱非也连带着跌了地位。

陶轩一张脸阴沉的恨不得能攥出一把水。底下的陈夜辉吱呜着问陶轩这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终于露出一个笑来:“就说叶秋死了。孙翔不是最近在南北两府里风头很劲吗,找他来做新斗神。”

“邱非不过是个小娃娃,拉不上台面,底下打发了就行了。”

陈夜辉被陶轩这一番话惊得失了声,半天才好似回魂一样的补了一句:“叶秋与三皇子相交甚笃……想必……”

“我听说大皇子对三皇子意见很大。”找到了处理方法后的陶轩脸色好看了不少,眉眼间蕴满了狠辣决绝的意味,“一个流落民间被迎回的皇子,再怎么不凡讨今上的喜,也挡了一些人的路吧。”

“大人……!这……这使不得!谋害皇族是要诛九族的!”

“慌什么。给我把大皇子盯紧了,他要是有什么动作,我们就上去帮他一把。到头来,不过是他们自己狗咬狗罢了。”

苏沐橙收拾了东西准备走,到这时候嘉世上下也没人看她,她也行动得自如。走之前她去找了一趟邱非,问邱非要不要同她一起离开嘉世。邱非虽然年纪小,却也是个掂得清楚的。嘉世里不会再像叶修在时对他那般宽容优渥,离开是对他有好处的,反倒留下还容易成了眼中钉。

但毕竟是少年人,少不了些意气用事。邱非咬咬牙冲苏沐橙摇了摇头:“我不走。”

“我想让师傅知道,嘉世不会倒。哪怕现在已经沦为朝臣争斗的附庸,但十数年后照样能拉出来一支威风凛凛的嘉世军!”

苏沐橙忽地笑了出声,伸出手摸了摸邱非的发顶。同邱非告了别后,便拿着自己的东西打了快马离开了嘉世。

权财碌碌,然而还有人能守着一点本心,撑出浊世里面的一片清明。

黄少天冲进来找喻文州的时候,喻文州还在那里浇花,不紧不慢的,仿佛天塌下来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似的。而黄少天则是知道喻文州早就做好了自己的打算。

“蓝溪”是喻文州流落民间时收的一份拜师礼。魏琛经营了数年后转赠给了自己的这个徒弟,喻文州的一朝回归更是将其发展推向了巅峰。现下若说手眼通天,便是只有喻文州了。

“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好消息的叶秋要做东请我,坏消息是我那大哥终于狠了心要除掉我?”喻文州偏头看了黄少天一眼,似笑非笑,“坏消息还不算那么坏,好消息倒真是不够好。”

“……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突然想要下手了?”

“陶轩给了他三分胆气,皇上的态度也给了他些动力。”喻文州笑吟吟地拽了一片花叶子下来,“他是怕再不下手,那老家伙就要立我当太子了。”

“文州你都知道了,那你准备怎么办?”黄少天给喻文州卖关子不成,只能顺势摊摊手问他接下来的想法。

“找我那大哥谈谈,他想要这皇位,我便让给他……只要他能坐得稳。至于我,”喻文州话锋一转,“少天,想不想到江湖上转一圈?”

——“这勾心斗角的朝堂太委屈你,哪比的上江湖里的朗朗乾坤。”

黄少天这回是真愣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味儿来,唇边不由自主地咧出一个笑来。

——“当然了,魏老大还等着我接他的烂摊子呢!”

黄少天秘密筹划着出宫的各项事宜时,喻文州去见了一趟自己名义上大哥。除去些旁的因素,那人也算得上气宇不凡了。一言一行都带着皇家独有的贵气,礼数周到却又咄咄逼人。

听喻文州寥寥几眼就将自己筹谋许久的事情抖落了个干净。大皇子脸色微变,握住茶盏的指节用力到泛白:“你想要什么。”

喻文州含笑摇头,只道自己无心皇位,祝他早日登临大统。

大皇子犹然不信,说我又该怎样信你?

你不必信我,到时候你会明白的。喻文州想起他以前在魏琛那里听了满头满脑的权谋之道,又思及现在他的抉择,心说当真奇妙。

大皇子沉默不语。

于是喻文州悠悠起身,掸了掸自己的袖子,念叨了一句客套话便准备离开。快要走出房门的时候,大皇子叫住了他,说你若有心,皇位合该归在你手上。

喻文州停了一停,头也不回地笑了一句,可惜我姓喻不姓李。这李家的江山,我一杯羹也不想分。说罢就带着几个小厮离开了,姿态自如得很。

更何况皇家寡情淡意,对弈是试探,饮酒要提防,吃菜得验毒……偌大一个皇宫竟掂不出一两真心。

至于皇上……寡人寡人,确实是孤家寡人。这江山万里握在手里,也比不上有个凡人住在心里。

一月后

嘉世府推了新的斗神封将,并言叶秋因旧疾身故。举国大怮,当今圣上布旨追封叶秋为定边侯,行国丧礼。

两月后

三皇子在泰山登高祈福之行中不幸遇刺,回宫后久治难愈,终殁。

三月后

朝中一干老臣联名上书,请求拟订大皇子为太子,圣上欣然应允。

过了大半年后,人们对于斗神的故去已不再是那么悲痛,而仅仅是几句唏嘘感叹。那个遇刺早殁的皇子则成了说书人口中的段子,模拟出一段因爱殉情的动人故事。

传闻中久治不愈的早殁皇子坐在兴欣茶馆里面饮下一口热茶,勾着一双桃花眼对着本该入土的前斗神露出一个笑:“你输了。”

叶修叹了一口气,起身取来一小罐酒:“哥这是让着你。少喝两口啊,我偷老韩的,喝没了不好找。”

喻文州灌了大半罐又推回去:“果然好酒。”

叶修瞅着剩下的那点酒心疼得嘶了一口:“文州你可是真客气。”

“都是和叶神学的,卖弄罢了。”

“做人要有良心,啊?哥辛辛苦苦偷来这么点,你拿什么给我抵?”叶修敲着桌子佯装心痛,装得十分真情实感,差点唬得自己都信了。

喻文州看得好笑,叶修装无赖很有一手,但演技这么浮夸的委实少见。叶修声讨了半天见那人不为所动,于是抓起那罐剩了个底儿的酒喝了个干净,凑过去叼住喻文州的唇渡给他。

两人接了个酒香四溢的吻,仿佛也沾了点醉意。叶修捏着喻文州的下巴露出一个笑:“不如以身相许。”

“热酒是比冷酒滋味要好。”喻文州眨了眨眼,叶修前面的那个吻吮得他舌根发麻,“可惜了在宫里不教这些,以后得多劳烦叶神给我温酒了。”

“就知道逞些口舌之利,你自个儿怎么不主动点学。”叶修啧了一声,伸手就弹了喻文州脑门一个崩儿,“没我你就喝冷的?作不死你了。”

“所以才劳烦叶神救我一命。”

“哥这儿不做赔本买卖,救你一命得拿以身相许换。”叶修语重心长,表情端庄得像个得道的仙人,一张嘴却都是乱七八糟的歪理。

喻文州佯装正经地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露出一副半推半就的假肉疼的表情:“那就……成交。”

隔年,江湖上出了一座蓝溪阁,专以贩卖情报为营生。有不守规矩的人动了歪心思,上门想要动手脚,却被传闻中不会武功的大阁主一剑斩下。

江湖名笔左宸锐于蓝溪阁赞不绝口,提笔就给这蓝溪阁的阁主添了个“一剑霜寒”的名头。

听到这个消息时,叶修手里捻了一绺喻文州的头发拨弄,另一只手摩挲着那人的喉结调笑:“‘一剑霜寒’,多大的名头呢,多厉害。”

喻文州偏头给了他一个吻:“比不过叶斗神的威名。”

叶修被他这一句撩拨得心痒,拽着人的衣襟就想不怀好意一回。没想到喻文州施施然抬手塞给他一个酒壶:“劳烦叶神温酒。”

“文州,你这样便不好了。”叶修被他气乐了,把酒壶一扔就吻了上去,“温酒太繁琐,温温你倒是方便的。”

这江湖,豪杰并起,侠客芸芸。若真论起,也不过是一片寒光剑影,一碗温酒热茶。

俗世羁绊忒多,权名钱利都是催命符咒,倒不如江湖纵马,终老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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